童正在街角用石膏点豆腐，嬉闹声混着豆香飘进来：“神仙豆腐，延年益寿喽！”
吕雉薨逝后的第一个元日，未央宫的雪格外冷冽。刘盈端坐宣室殿，冕旒垂下的玉藻微微晃动，映着殿下百官惊疑不定的面孔。荀尧立于九卿之列，余光瞥见周勃之子周亚夫按剑而立——老将军周勃已病逝三年，北军的权柄悄然换了主人。
“朕欲废《挟书律》，广开太学，诸卿以为如何？”刘盈的声音清冷如檐下冰棱。
殿中一片死寂。御史大夫张苍突然出列：“陛下！秦法严苛不假，然放任百家之说，恐生祸乱！”
“祸乱？”刘盈轻笑，“张卿是说，朕治下的江山还不如暴秦稳固？”
荀尧适时出列：“臣请奏。去岁关中推广筒车，增粮三十万斛；陇西试行代田法，亩产翻倍。民以食为天，百姓饱腹，何来祸乱？”
他展开一卷麻纸，墨迹未干的《劝农诏》随风轻响：“此诏若用竹简，需牛车三驾；今用新纸，不过一囊之重。敢问张公，是墨迹惑人，还是人心畏新？”
朝堂哗然中，刘盈霍然起身：“拟诏：即日起，凡献富民良策者，赏百金；阻新政者——”他目光扫过张苍，“夺爵。”
下朝时，荀尧在宫门外被拦下。一驾青盖马车掀帘，露出一位女子的芙蓉面：“荀大人可还记得故人？”
她已褪去少女青涩，云髻间别着白玉步摇，正是太中大夫陈恢独女。三年前吕禄逼婚未成，陈恢为避祸将女儿陈枝送往琅琊，直至吕氏覆灭方归。
“陈姑娘……不，该称陈博士了。”荀尧想起她主持的太学女馆，“前日拜读姑娘注解的《齐民要术》，受益匪浅。”
陈枝抿唇一笑：“不及荀大人‘霹雳车’精妙——用火药开山修渠，当真化杀伐为甘霖。”
马车忽地颠簸，陈枝袖中滑出一卷帛书。荀尧俯身去拾，却见绘满古怪符号：“这是？”
“西域商队带来的‘数字’，据说比算筹便捷。”枝耳尖微红，“我想用它重编田亩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