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任奉銮人死了,留下的只有一堆旧账,若是不重写账本,实在有些说不过去”。
赵德柱摸了摸鼻子,这种事瞒不住,还不如明着说出来,再说了,教司坊的烂账,基本都是镇妖司的人留的。
“那可要算仔细了”。
“陈奉銮放心,老赵我吃了二十年官粮,还没崩掉过一颗老牙!”。
赵德柱腰杆挺得直直的,头抬得高高的,一脸自豪,嘴角咧开,门牙都是镶金的。
陈阳沉默几息,摇了摇头道。
“上边可有人来查过账否?”。
“自教司坊归镇妖司管后,这个倒没有过”。
如此便好。
陈阳感叹一声,还好不查账。
若是查账,他就得想办法,让教司坊的账房时不时起一场大火。
届时,二十年账房虽老,火中见勇,舍得一条命,将毛笔给救了出来。
“镇妖司里的人如何,你们可清楚否?”。陈阳回首看了眼柳娘。
“回奉銮,除了您之外,镇妖司里还有两人,一位乃当世大儒,一位乃云王旧部”。
教司坊的人这么硬?!
陈阳眉头一挑,不免有些惊讶。
云王旧部这个能理解。
云王吗,正儿八经的大夏举重运动员,不仅头顶镇妖司,肩扛教司坊,更是脚下踏两府,这两府都离京畿不远。
云王在他这个年纪,正是声名鹊起时,领兵开疆扩土,征战异族,立下赫赫战功,虽说现在退居幕后了,可手下还有不少兵力。
这个旧部,要么立了大功想退下来,要么很得赏识,只可惜受了伤,后半生无望,心灰意冷。
至于大儒,这个他有些猜不透。
他来之前还想着,新官上任三把火。
得,这下好了,这三把火只能烧他自己身上了。
“上一任奉銮如何死的?”。
陈阳离开前问了一句。
“那位啊……白天在镇妖司当差,晚上来教司坊,活生生累死的”。
柳娘犹豫一下,又小声说一句。
“陈奉銮,这教司坊的姑娘虽说漂亮,可也得节制些才好”。
云王府不派人来,镇妖司文物二部的人,又管不了教司坊。
于是乎,奉銮在教司坊,便跟个土皇帝一样。
账本都是自己随便写,今夜宠幸这个清倌人,明夜宠幸那个清倌人,只要不把银子带出去花,在教司坊里怎么玩,都是账本一划拉的事。
夜夜跟翻牌子一样,上一任奉銮能不活活累死吗?
若陈阳也这样,恐怕撑不了多久。
“此事我知晓”。陈阳一脸的意味深长,话问完后,转身离开教司坊。
见时候还早,他便在京畿闲逛,稍稍施展法术,一步丈远。
一下午时间,将京畿转了个遍,方才拿着地契去青牛坊,寻到云王府赐下的院子。
朱红色的木门有些陈旧,门上挂着的锁锈迹斑斑,顶上挂着一个匾,刻有“明安居”三字。
虽不知多少年没住过人,可院中一尘不染,青石砖铺地,一棵高大的柿子树透出院墙。
陈阳看去,见柿子树后,歪歪扭扭写着“净尘”二字,残余的法力,还能坚持个一两年。
院子虽不大,可却五脏俱全,地下还修了间修行密室。
“不错!不错!!”。
陈阳坐在竹椅上,嘴角勾起,心情很好。
一晃过了将近二十年,他又有家了。
时近黄昏,今日无事,陈阳起身去街上买一坛好酒,再买些菜,决定自己做一顿,好好庆祝一下!
陈阳左右开弓,炖了一只散养三年的老母鸡,又炒了三盘菜,浓郁的饭香,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