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你学的诗?”
戚柒又望了一眼,回道:“是。”
女先生:“倒还说得过去?可你是女子,写如此模样的字,到底有失体统。”
戚柒望了一眼自己的字:“……我喜欢。”
女先生似不喜旁人反驳,冷笑一声:“我还未曾教你,你便开始与我呛声了?你母亲可教导过你何为尊师重道!”
“季先生此话何意?”
只听远远传来了一声,众人抬头看去,原是戚柒的母亲戚满月,她今日穿了一件暗紫的裙衫,抱着汤婆子,发丝一丝不苟,含笑走来,与戚柒站在一块,同是一身紫色,一深一浅,越发像母女。
戚满月先来到女儿面前,轻轻抚慰女儿的发丝,将汤婆子递到了她的手里,才抬头看向今日刚来的季先生,声音微冷道:“季先生方才发怒,不知因何?”
季先生此刻显然收敛了脾性,含笑道:“我本就严厉,方才大声了些,倒是我的不对了。”
戚满月抬眸看去:“季先生竟还知自己脾性不好?还未曾开始,便已经开始训斥弟子,摆先生架子了。”
“不知我家七七如何招惹了季先生,才会让季先生如此动怒?”
季先生愣了愣,显然没想到戚满月会揪着此事不放,非要弄个清楚。
见季先生不开口,戚满月丝毫不惯着她,直接低头看向了坐在案前的戚柒,柔声询问:“七七告诉娘,季先生同你说了什么,她为何动怒朝你发那样大的火气?”
季先生显然有些急了,试图阻拦戚柒开口:“是我,是我对她太过苛责,耐心不足,戚夫人莫要……”
戚满月并没理会慌张的季先生,继续看向女儿。
戚柒抬眸望向变了脸色的女先生,仿若无事地垂头,亮出了她方才写的诗,不急不慌地低声说道:“季先生命我写字给她瞧,当是为考验我学识,我便写了这一首诗,许是因我的字太过粗鄙,不为她所不喜,她便……”
话说到这,戚柒便垂下了头,抿着唇不再开口。
从上往下看,她软趴趴的,让人只觉得疼惜。
戚满月急了,连忙询问,声音越发温柔,试图引导女儿继续开口:“她说了什么?”
戚柒看了季先生一眼,没精神一般,低语道:“她说我身为女子,写出这般的字,不成体统,季先生还说……”
戚满月此刻已然满脸的怒气,不过却不会吓到女儿,语气中还带着小心翼翼地低哄:“好一个季先生,她还对你说了什么?”
戚柒抬头,眨巴着眼睛,轻声开口道:“说我如此不懂规矩,当是父亲母亲没好生教导。”
戚满月一头黑线,眼底闪过内疚之色,狠狠地瞪了那季先生一眼,随后见女儿那柔弱的身躯,越发心疼。
只想寻事好生宽慰她,便顺眼去看了女儿的字帖,谁知,只是一眼,便呆呆地愣住,险些没用帕子去擦眼睛。
“这,七七这是你写的?”
戚柒:“是女儿所写。”
戚满月当即将那纸拿在手里,仔细观摩了起来,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:“这字,是谁教的?母亲见过不少字帖,少时也临摹过许多人,如今你所写的,竟比好些大家的字都要出彩些。”
戚柒不去看季先生忍无可忍的脸色,回答母亲:“是赵横的字,他的字好看,我便跟着学……”
戚满月欣赏了好一会儿,脸都激动地泛红了,才又将字搁在了女儿面前:“好,我女儿果真惊艳绝绝,未曾被人好生教导过,竟能写出如此好的字,我看那些庸才、自称大家之辈所写的字都不如我的女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