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见面前,封世瑛给过我机会,他在通往闲月阁的回廊下拦住我指着不远处饮酒的三人道:“你知道他们都是谁吗?”
“我的仇人。”
我说。
“不止。”
封世瑛身量很高,挡住了大片灯光,将我拢在了阴影下。
“江寻,当朝丞相之子,其父手握官员任免之权,掌科举春闱之门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。”
“杜少安,定国侯府嫡次子,而他本人则是御前金甲卫副统领。”
“李青,宠冠六宫的贵妃亲弟,江南制造世家出身,富可敌国。”
“权利,兵马,财富,你以蝼蚁之力,可破吗?”
封世瑛的声音很轻,像在问我,也像在问他自己。
皇帝昏庸,痴迷炼丹,不理朝政。
太子贪婪无度,纵容臣下作乱。
朝中重臣和富商勾结,前朝后宫一团乱麻。
才会出现我家的悲剧。
钱权一手遮天,视人命如蝼蚁草芥。
百姓求告无门,世道清正无存。
唯一一个怀有救世之心的,是帝王不宠爱的小儿子,一个皇帝宠幸了乐师生下的孩子,封世瑛。
他受尽骂名,用风流伪装,想在乱世中挣得一线生机。
他说我是蝼蚁,自己又何尝不是呢?
“王爷,蝼蚁亦有破天之力,我愿意等。”
20.这一等便是三年,我成了京城权贵追捧的花魁,也成了御史言官口中祸乱的妖女。
我流连于京城上流的宴会中,成为了迎来送往的解语花,拉清正的言官下马,替门阀出面买卖官职,勾结奸商,欺压农户,就连封世瑛也被我连累,人们说他浪荡无度,不堪大任。
反倒是薛照夜,继承了他师父的清名,成了悬壶济世的神医,还写得一手好文章,深受德高望重的老御史喜爱。
在一次诗会上,我见一众文官围着他,夸赞他新写的诗文,为首的就是前世带头讨伐他的那位老御史,“小薛文采斐然,若是弃医从文,老朽也是愿收个关门弟子的。”
老御史满眼欣赏,全不见前世以头撞柱,高喊处死薛狗的悲壮。
我轻笑出声,却不想被薛照夜一眼瞧见。
众人随着他的目光望向我。
“哼,下贱之人也配踏足诗会。”
“蛇蝎心肠,毒妇快退下,别污了我们的眼睛!”
众人议论纷纷,我不想和他们纠缠。
正打算离开时,薛照夜却追了上来。
只听身后众人连忙